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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苑】高凤翰的艺术成就

编辑:文/陈梗桥    发布时间:2018-02-22    访问量:1077次

高凤翰(1683-1749),字西园,号南阜,山东胶州人,清雍正乾隆时期杰出的书画家,诗、文、书、画、治印、刻砚都有很高的成就。高凤翰的诗从内容上可以分为纪实、题画、述怀、赠答四类。高凤翰的纪实诗如《谒渔洋先师墓》:“欲去未忍去,低徊出墓门。不及松下草,长得伴诗魂。”他在少年、青年时代对前辈著名诗人王士禛(渔洋)非常崇拜,王士禛也很赞赏他的诗才,可是高凤翰始终没有机会拜见这位长辈。后来他谒墓后写了四首绝句,上边所引是第四首,前两句写作者对王士禛的眷恋,形象生动,笔法比较细腻。后两句进一步抒发情怀,写得深沉有力,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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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凤翰的题画诗,多能抓住画的特点,一语破的,很少作泛泛俗语。例如《题倪鸿宝先生山水》:“不抱云山骨,那成金石心。自然奇节士,落墨见高襟。”这首题画诗既描述了画的题材,也赞颂了画家的气节,点出了画的风格特点。他的述怀诗,有比较具体的表达喜怒哀乐各种感情的诗,也有比较抽象的哲理诗。无论具体的还是抽象的,都不晦涩,诗的立意映现出一个清贫、艰难、顽强、勤奋、正直、豪放的形象。诗的语言有的像侃侃而谈,有的像促膝细诉,都让人感到距离很近,读起来如见其人,如闻其声。他的赠答诗,有些是一般的应酬唱和,有的则是与艺术界的同行切磋技艺,充满着志同道合的乐趣,洋溢着翰墨结成的浓厚友情。例如《寄维扬诸公六首之五》:“漫从死相轻涂抹,须待生机入笔来。看活春风有情性,氤氲妙处认花开。”这是写给叶之山的,里面没有任何庸俗的套话,全诗是向叶之山赠言,用诗的形式向叶之山讲绘画理论。这就不同于士大夫那些哼哼唧唧言不由衷的赠答。再如扬州八家之一的高翔曾寄书向高凤翰索诗,书札中说:“一句两句,五字十字皆堪不朽。”才情横溢的高凤翰答诗一首:“一句两句不敢吟,五字十字难出手。固哉高叟我与君,凤兮凤兮在人口。”构思别致,语言幽默,写得轻松自然,情感真挚,是一首很好的赠答诗。难怪卢见曾称赞高凤翰“工书画,尤豪于诗,酒酣耳热,挥洒烟云,往往千言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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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凤翰的字,楷书、隶书、行书、章草、大草都有流传。他的隶书,基本上是学郑簠的。郑簠隶书学宋珏达二十年之久,后觉一味求奇的路子不对,遂改学汉碑,沉酣其中者三十余年。这期间他得力于《史晨碑》与《曹全碑》,沉着、飞舞兼而有之,晚年则又一变,在戈撇学曹全碑的基础上又兼用行草笔法,恣肆放纵,名重一时。郑簠的隶书参以草法,显得飞动,不拘谨,是一个长处,特别在隶书作品大多板滞的康熙年间,郑簠算得上一位勇于创新的书家。高凤翰的隶书则紧步郑簠的后尘,在继承了郑簠的长处的同时,也继承了郑簠的短处,这个短处就是中空。清代书法理论家包世臣曾经提出过“中实”的理论。他说:“用笔之法,见于画之两端,而古人雄厚恣肆令人断不可企及者,则在画之中截……其中截之所以丰而不怯,实而不空者,非骨势洞达不能幸至。”包世臣的说法虽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但确实有一些道理。伊秉绶的隶书之所以能让人有望洋兴叹之感,也就在他的“中实”。高凤翰的隶书欠缺这种坚实的力量,不能不承认是一个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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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楷书,从欧阳询入手,上追晋人小楷,工整而不拘束。他的作品传世较多的是行书和草书。行书基本上学苏轼,在当时的记载中有的说他“书学大苏”,有的说“南村仿东坡往往乱真,置之晚香堂中眉公当不复辨”。这几句话虽然不无夸张,但高凤翰的行书作品,特别是小行书,低握笔全力写苏轼的确实不少。在他的行书作品中也以这一路水平最高。他的行书,另有一路是高握笔写黄庭坚的,写得也很像,行笔险峻,纯用中锋。这一路作品流传不多。在题画行书中,欧阳询的影响比较明显,方折多,圆转少;外拓多,内擫少;写得遒劲、秀丽。他的草书大多是在右手病废之后写的,这里就不得不涉及他的左手书的问题了。高凤翰在右手病废以后显示了顽强的意志,罢官不久就“偶用左手”进行创作的尝试。当年冬天就刻了夔龙池砚,这是他用左手刻的第一方砚。残疾的威胁没有使高凤翰后退。他的左手作品,产量很大,而且一个品种也没有减少。这是他的惊人的毅力使然,也显示出其左手反应灵敏。他在病废第二年刻的砚,字颇工整,细看才能看出是左手写的。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左手隶书简直和右手隶书一样。山东省博物馆藏有高凤翰隶书《张埈墓志铭》墨迹,为乾隆元年右手书。高凤翰在乾隆五年庚申冬十一月(病废的第四年)还写过一通碑,即《万年桥记》,也是隶书。以左手碑与右手墨迹比较,真是太相似了,粗看如右手所写。这说明高凤翰的左手功力确实很强。我们不能不承认他有天才。但是,他的左手行草与右手行草就差别很大了。左手行草明显地暴露出手不由己,支配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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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他的右手隶书本来就比较草率,左手写隶书的时候特别谨慎一些,行笔稍微沉着一些,也就和右手隶书差不多了,因为毕竟隶书的笔法变化比行草简单一些。左手写隶书最感勉强的是雁尾,而高凤翰的右手雁尾也是很草率的,有些雁尾不是从上侧出去,而是从中间出去,长横画的中间部分都比较空虚,这就减轻了左手达到同样水平的难度。高凤翰的右手行书,本来是相当工整的,即使右手写也须有较高的精密度。后来用左手写,难度就更大,再加上行草笔法的变化比较多,差距就明显了。在他的左手行草中,也能挑出结构平稳、点画自然的字,但较少。较多的字则结构不稳,点画别扭。有的转折处笔锋转不过来,有的长线条中间几乎断开,应该出锋的撇往往类似“柴担”。我们知道,大草的临写是很难惟妙惟肖的,所以,高凤翰的左手行草干脆另起炉灶,将计就计,随歪就歪,结体是幼稚美,线条是苍老美,不再追求右手行书那种严格的“板眼”,而是任其自然,借以形成一种浪漫的“唱腔”。形成书法的美的最基本的东西是线。用线构成形象,用线表达情性,表达作者的审美趣味。所以,高凤翰是有着深厚的艺术素养,有知难而进的魄力,有灵敏的反应,就使他的左手线生动、浑厚、朴实,所以左手行草形成了一种感人的大效果。尽管逐字去端详,会发现不少结体和行笔上的毛病,但是通体看来,大效果是感人的。我这里用的是感人而不是美。就是说,它里边有美的成分,即在艺术上说是美的。另外也有本身并不美,但是我们出于对这位顽强的左手书画家的敬佩和同情而产生的一种特殊的美好的感情。艺术作品本身的美和我们对作者的感情相融合,就组成了作品的大效果,使我们爱护高凤翰的左手行草,有时感觉比他的右手字还要珍贵。正如《山东通志》中写的:“其左手书画人尤珍之。”就字本身的艺术性来看,还是右手书为上。王曰申说他“未左书以前,气韵古秀,想见南阜于各家书法皆有融贯,其运笔,袅娜中自有筋骨”。

分析一下高凤翰书法艺术的各个方面,我们深深感到高凤翰毕竟是不幸的。他五十五岁以前的字,隶书学郑簠,可以说是一个方向性的错误,因而成就不高。行书虽然写欧、写苏、写黄都很有根底,但还只是处于集古阶段,并没有真正融汇贯通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也就是说还没有到达成熟的阶段。这个时期的小楷有好的,但作者并不曾在这方面发展下去。五十五岁右手病废以后,自己的独特风格倒真是形成了,可惜,这实在是一种不得已。一切艺术作品,可以说凡是没有自己的独特风格的都是不成熟的,但是不能反过来说,凡是有自己的独特风格的就都是成熟的。高凤翰的左手字有独特风格,但在艺术上是不成熟的。假如高凤翰右手不废,他的成就可能更大。绝对不能认为高凤翰成名是因为右手坏了,事实上他在右手没坏的时候,就已经成名了,当然晚年左笔有很好的,那也不是因为用左手才好的,而是因为右手废后又经历了十余年的艺术生活,整体艺术修养和审美水平提高了。他晚年作品的苍老也完全是浑然天成,这时想不苍老也不可能了。老书画家的苍老是依附于其他许多艺术美而相得益彰的,单纯的苍老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对高凤翰(对其他人也同样)的作品要全面分析,其文物价值、艺术价值和临摹价值之间未必都能画等号。

高凤翰的绘画,右手时期风格不固定,有些作品是学宋人画法的,有些作品显现出画家的写实精神,有些作品反映出清初四王的影响。无论山水还是花卉,高凤翰的右手画都是学古和写实的成分多,浪漫的成分少,左手花卉改以大笔头出现,实在是一种将计就计的做法。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因“时病右手,不任笔墨”。所以,他的画毕竟与扬州八家不同。高凤翰与扬州画派中的某些画家关系密切,但他不属于扬州画派。卢见曾对维扬许多名士都很热情,也并非以画派为标准。郑燮、金农、丁敬、袁枚都曾是卢见曾署中的座上客,郑燮对高凤翰非常尊敬,他曾经画石三幅寄赠三位好友,这三位好友,一是高凤翰,二是图清格,三是李鱓。郑燮曾派人往返千里专程向高凤翰求画,郑燮还曾临摹过高凤翰的画。郑燮的印章多出自以下三人之手 :一是济南朱文震(字青雷),一是江阴沈凤(字凡良,号补萝),另一位便是高凤翰。但好友并不一定都是同一个流派。例如,郑燮著名的“九人会饮”中,除黄慎外,王文治、朱文震等都不是扬州画派。金农与丁敬交游很深,在艺术上不是一个流派。不是一个流派而能互相尊重,这正是他们的一种美德。高凤翰对传统的东西比较注重继承,而扬州八怪的一个显著特点则是“自我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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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认高凤翰属于扬州画派,丝毫无损于高凤翰的形象。对现代艺术提倡百花齐放,对古代艺术也要提倡百花齐放,不能选出一种风格说这是唯一进步的,其余都是落后的。人们的生活中需要“扬州八家”,也需要“四王吴恽”,同样需要袁江、袁耀。今人自身的创作和欣赏,允许有偏爱,但对前人的评论却不能以自己的偏爱为标尺。这是两码事。所以,历史地看,高凤翰属不属于扬州画派并不影响他在历史上的地位。高凤翰的艺术生涯非常艰辛。有时“每一纸告成,非尽数月心力辄不得佳”。晚年生活更加贫困,作画收入很少。有一次“于两日中画扇三十握,纸二十余幅,作折柬手札复十余通”,结果“曾无半纸之获”。后来他开始用糊雨伞的纸和包缎卷的衬纸作画,最后终于贫病而死,抛开了他笃诚热爱着的艺术生涯,清白地埋入了家乡的土地。他的好友郑板桥为他题写了墓碑“高南阜先生墓”六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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