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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澎、隋建国、孔新苗、张望“由生态开始——聚焦山东当代”(一)

编辑:山东美术馆    发布时间:2019-04-15    访问量:10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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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8日,“由生态开始——聚焦山东当代”学术对话活动在山东美术馆成功举办,山东美术馆馆长、省美协主席张望主持了本次活动。那特艺术大学校长、四川美术学院教授、著名美术理论家、策展人吕澎,著名艺术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隋建国,山东师范大学教授、著名美术理论家孔新苗及张望四位专家与在场的众多艺术家及观众分享了他们对于山东当代艺术的发展脉络、现状及未来发展方向的观点和看法。


互动环节.jpg▲现场互动环节


  张望馆长开场先介绍了“生态”展的基本情况;艺术家隋建国以自身的从艺经历对山东当代艺术的发展进行了简单的梳理;孔新苗教授具体谈到山东当代艺术的特点和在中国当代语境下的知识生产,以及年轻艺术家如何从本土生活的逻辑入思定位自己的创作取向问题;美术理论家吕澎从20世纪80年代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线索中回溯了当代艺术的观念、思想生成的特点。在全球化浪潮中和艺术市场的推动下,中国当代艺术也得到了世界的关注。山东当代艺术需要做跟这个时代更加贴切的、好的艺术,去迎接眼前的挑战。

张望.jpg张望 山东美术馆馆长、省美协主席


  “生态——山东当代艺术研究展”入选文化和旅游部“2018年全国美术馆青年策展人扶持计划”项目,由刘媛媛担任策展人,是山东美术馆比较少见的当代艺术展。这次展览以山东籍,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在全国有影响的、比较活跃的中青年艺术家作为一个基本的组成。他们均在山东长成,有的依然在省内工作、生活,有的也已走出省域多年;有的成名已久、有的相对年轻……无论怎样,他们都是具有代表性和一直有作品贡献社会的山东当代艺术家。

隋建国.jpg隋建国 著名艺术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80年我从青岛到济南读大学,毕业前后赶上全国性的青年美术运动。改革开放初期胡耀邦从日本邀请二百名青年文化精英到中国交流,导致全国性的青年美术运动。从1983、1984年开始各地、各城市开始成立青年美协,试图从原来的老美协系统里摆脱出来,走一条新的路。这一运动逐步发展为全国性的85、86新潮美术运动。

  1986年我到北京读研究生之前,1984、1985年,山东都有青年为主的新艺术展览,我也曾作为雕塑的代表参与其中。实际上,1989年新潮美术大展,我没有参与,我自认为是89后艺术家。

  92年又有在座的吕澎先生等组织的广州双年展,应该是将新潮美术运动再转型升级的努力。1993年中国艺术家团体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又是一个高潮。2000年前后,艺术市场零星出现,到2006年国际国内当代艺术艺术市场达到了初步的高潮。

活动现场.jpg▲展览现场

  同时,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山东青年艺术家向两个方向涌出:进京和出国,导致山东自身当代艺术力量的减弱。

  2005、2006年市场兴起,把整个中国当代艺术进行了很多的分化。随着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的过后,中国经济也出现了放缓。这些年,当代艺术处在一个比较沉静的时期,从内部不断分化,有的人以个体的形式坚持寻找方向,有的人随着艺术市场前行,有的人回到起始点。

  从文化上看山东一直过于稳定,我认为本次展览是一次有意义的回顾,有一个向好的苗头和想法。

孔新苗.jpg孔新苗 山东师范大学教授、著名美术理论家


  我想谈两点。第一,谈谈这次展览和山东当代艺术。首先要明确山东当代艺术是在一个关系里面显现的。比如山东美术特别重视绘画。这个特点同时伴随着艺术家关注生活、关注现实、关注直观地对生活的呈现,所谓“写实”“写生”。从展览中我们也会发现,这次展览把抽象的、材料的、装置的、观念的东西一起合起来呈现,一些作品并不能算是当代艺术。我觉得这与山东美术创作的特点有关,这是当代环境下的特点。

  朱艾平和周伟华等艺术家都是山东当代艺术最早参与、始终在探索的艺术家,但又显得势单力薄。当代艺术走到今天,无论在什么角度去看,首先要考虑在什么语境下去切入问题、解决问题。任何语言的表达都有上下文,一个艺术家如果完全脱离上下文,就会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就会被别人质疑“这样有意义吗?”有的人很成功,建构了新的意义,我们把这种建构叫知识生产,是因为他和当下的人文意象、社会语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对话关系。

  第二,从知识生产的意义上讲,山东当代艺术家需要一批年轻人用新的智慧去做。当代艺术之所以被看作前卫、有冲击力、有特点,重要的是与左边的主题绘画、右边的学院艺术的抽象、语言纯化有所不同,它自身有在中国语境下的知识生产能量。这几年理论界有一个观点,意思是当代艺术的知识生产意义开始消解。我觉得上一轮知识生产如果说有意义的话,背后的意义就是西方艺术的影响,他的观念、语言、做法以及思维方式被中国艺术家借用。如果这个意义今天真的消失了的话,那可能是一件好事,年轻一代应该从中国文化生成的历史、现实层面上找到一种新的语言、新的表达去突破,生产新的意义。

  以前艺术家用生活的符号、西方文化的符号、中国文化的符号去做当代艺术,把这几个关系组织得非常有特点、非常有冲击力,在观念上给我们启迪。下一步的符号资源怎么选、怎么用、意义怎么表达……我觉得更多地要从本土生活的逻辑里面思考,而不是简单的从符号上出新。新的知识生产,是否在下一代年轻人的当代艺术创作思考中出来,这是值得期待的。

  当代艺术,山东相对较弱,历史特别薄。对于年轻艺术家来讲是危机也是可能与机遇,用不同于上一代艺术家的思考方式、用一种新的语言方式去表达,后来者没有太大的压力。

吕澎.jpg吕澎 那特艺术大学校长、四川美术学院教授、著名美术理论家、策展人


  过去对山东当代艺术不太了解,所以这次也是一个了解和学习的过程。通过参观展览,大致了解到本次展览的出发点是对改革开放几十年以来的山东当代艺术,尽可能做一个历史性的梳理。

  就我所了解的情况,如果把山东当代艺术和整个改革开放40年做同时性的比较会有启发。从80年代开始,在云南、江苏、浙江、北京、东北一些主要城市都发生过影响很大的现代主义活动,无论是以作品的方式还是以文字的方式,开始了整个改革开放以后的现代主义美术运动。山东在同时期是怎样的情况?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相比较而言在规模、频率、影响力方面没有那么大。二是过去一段时间后的整理、梳理不够,漏下很多东西。整体上,80年代很重要的特点是无论哪一团体、运动和展览,有可能和当时在媒体上曝光多,或者表现得激进有关。但事实上他们的作品在今天看来并没有过分的突出。山东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也有艺术家在做。

  1978年年底开始的整个80年代,各地年轻艺术家、群体、展览、活动繁荣,更多层面上是思想解放的推动。今天再去寻找那个时期所谓的代表作,其实并不多。虽然代表作不多,并不意味着那个时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观念、思想的解放。当时无论在哪个地区、哪个省份,大家接触的东西大致是一样的。比如“蒙克展”在北京、成都、昆明展览都是顺着时间走,或者是法国十九世纪的展览、毕加索的作品展,各地的艺术家都会到北京去看。这时大家所谈的问题和掌握的信息大致相同。当然也有个体上的差异,个体上的差异就决定了各个省市、各个活动团体,能不能在那个时期更响亮、更突出。

  我们经常说的“当代艺术”,真正用到艺术批评和艺术展览是在1990年以后。改革开放初期没用这个词,最早有两个最基本的艺术现象是四川的伤痕美术和北京的星星美术,尽管在上海、重庆还有别的一些小的艺术团体。伤痕美术以四川美院的学生高小华、程丛林、何多苓、罗中立为主,他们的一批艺术作品对全国产生了影响。影响最重要的不是语言的创新,而是主题、思想、观念、情绪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当代艺术最重要的变化是美术观念的变化,伤痕美术的实质是对“文革”的反省,重新认识历史和现实,重新看待今天和过去的差异。伤痕美术与“文革”时期的“红光亮”“高大全”截然不同,绘画的主题、情绪、调子、表现、构图都与“文革”时期的处理方法不同。如罗中立的《父亲》,他借用美国克洛斯的超级写实主义方法,在今天看来很寻常,但在1980年、1981年具有革命性。第一,他画了极其普通的农民。“文革”在表现工农兵时,一般用积极健康的方式表达,但罗中立用了灰色的调子描绘了一张苦涩的脸,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文艺标准的要求的形象。第二,之前大头像只能画领袖,一个普通人不能用领袖的尺度去完成。整个调性、情绪、那张脸是不高昂的,甚至是不健康的,手上的碗是土碗,土碗意味着贫困。在之前三五年是不允许这样画的,但是当时这件作品不仅参加了展览还获了奖。为什么?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的观念从上到下发生了变化,真实地了解历史,真实地再现历史成为很重要的东西。

  在讨论当代艺术时,要理解为什么这么画,为什么这样做装置、做材料,是去跟踪流行样式还是内心想去创新地做。怎么做创作,如何创作,需要问自己,什么样的东西对人留下更深刻的影响。1979年北京的星星画展,他们的风格、作品的语言、他们的口号和一系列的行为,在改革开放初期对整个艺术圈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回头看他们的作品,其实是简单的现代主义作品,这是学习西方的过程。有哪些作品非常好?很难说,但作为历史文献,作为现代主义初期的作品,是重要的历史物证。这个活动和展览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无论怎么样,每一个艺术家都有自己表达艺术的权利,思想和观念的解放为后面年轻的艺术家更大胆的创新、思考问题提供了机会。

  《西方现代绘画史》中有一句话“一个视觉艺术史就是视觉方式改变的历史”。85美术运动,主要是1985、1986年,全国各个城市的小展览,都跟西方的现代主义有关联。1985年重要的展览“劳申伯艺术展览”,这位艺术家把各种各样的材料放进展厅给当代艺术家很好的启发,一些现成的东西可以凑在一起做作品。当时山东艺术家会不同程度的看到、听到,但不同城市有不一样的反映。

  1985年美术新潮运动,高潮降落在1987年。后来得珠海会议,包括在黄山学术讨论会上,很多批评家讨论是否可以检验一下改革开放十年的历史。所以才有1989年在中国美术馆的“中国现代艺术大展”。这个节点意味着10年向西方学习、了解西方,同时真实地表达自己内心世界的现代主义时期,差不多结束了。在这个时期以前,没有谁用“当代艺术”这个词,用的是先锋、前卫、现代主义。由于这些艺术家的很多作品、风格、语言更多的是现代主义,从学理上讲是现代主义运动比较准确。当时艺术界讨论现代主义、现代主义思想,现代主义的实质,艺术跟传统艺术的差异等。

  不难发现,成功的艺术家找到的艺术方式、语言方式和观念,都与那个时代紧密结合起来。经过潮流以后,现代主义所有的流派、所有的语言、所有的思想中国美术家都已熟悉,1989年之后的两年,艺术如何往下走,大家有一点茫然。90年代给出很好的机会——市场经济。

  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使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1993年,有两个重要的展览:一是香港汉雅轩的“后八九”,当代艺术最重要的展览从这里开始。二是1993年意大利的策展人奥利瓦从中国选了一批艺术家到威尼斯做“双年展”,使中国的艺术和国际社会发生关系。从此越来越多的批评家、策展人,开始使用“当代艺术”这个词。

  什么是现代艺术、什么是当代艺术,他们之间的差异在哪里?怎么去划分?这个可以专题研究。我们所探讨的当代艺术开始于90年代,从1993年开始,因为市场经济,中国迅速和各个国家的美术馆、画馆发生了联系。1992年,14个中国的批评家在广州组织“广州双展览”。这14个批评家一直强调在今天这个时代,市场经济可能会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中国艺术家在90年代进入到国际社会。2001年中国加入WTO进一步的加速了全球对中国当代艺术的了解,中国的当代艺术进入一个非常辉煌的局面。2004年-2008年,全世界的不少同行策展人、馆长、批评家都很了解中国艺术,他们把中国艺术写进了教材,写进了艺术史。

  中国的当代艺术因为市场价格,导致了全世界对中国艺术的关注。凡是成功的作品和艺术家,1990年代的作品已经充分代表了中国当代艺术这段时期的内容。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国外同行,中国的批评家、策展人、艺术家都在思考未来中国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一直到今天都在摸索中。

  在更清楚、更全面地了解世界文明、世界文化以及全球当代艺术时,作为一个中国艺术家怎么办?我们在学习的过程中发现针对中国特殊的历史语境而创作。未来呢?我们发现仿佛很多东西跟全球对接了,自己消失了,找不到自己了,这是一个普遍的问题。 

  再回顾山东过去几十年,同样面对这样的问题。实质的问题是还没有探索到能够跟这个时代更加贴切的、好的艺术表达,这也是我们的发展空间。做大家认为最困难、最不清楚的问题,因为正是这些问题能够成就自己。如果走大家都走过的路,跟别人一样,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由于篇幅有限,四位专家针对“中国艺术家如何自觉,如何自醒,如何进行自我独立的文化追求”?当代技术的发展,能不能为将来艺术的发展注入新的可能性?目前中国社会的发展,是不是有可能产生一些全新的艺术形态?怎么开启一种更加大胆、更加具有开创精神的思考?山东当代艺术是不是有可能做一些具有山东特色的艺术举动……等问题将于下期与观众分享,敬请关注山东美术馆官方网站和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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